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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山頂鳥給員工出考題
  • 高嘉鎂/作者
  • 關立衡/攝影
  • 你喜不喜歡工作?為什麼要工作?面臨台灣企業共同課題:「激勵人才」,山頂鳥二代讓員工成為主角,老闆當綠葉,引導員工找到工作初心與熱情。
  • 《30》雜誌 2016年11月號 第147期 │ 2016-10-27


一位日本導演貼身採訪達賴喇嘛,他問日本和藏族學生:喜不喜歡讀書?為什麼要讀書?日本學生回答,因為出社會需要文憑,讀書是被逼的,不知未來何去何從;藏族學生則說,讀書為了認識世界,找到目標,對世界充滿熱情。

其實台灣就像日本,社會高度發展,人們卻時常感到空虛、迷惘。而這種情形反映在工作上,往往出現倦怠與失去熱情,認為工作對人生毫無價值。

難道沒有辦法改變嗎?今年41歲的方碩蔚,是台灣戶外休閒服飾品牌「山頂鳥」的行銷業務部協理。他說起自己看完這部紀錄片的心得,心想問題雖然無解,但身為企業高階主管的自己,是可以有所作為的。

於是今年2月,他對全台61家門市、約130名店櫃人員公開自己的email、手機號碼,並說如果有和督導討論過仍然無法解決的問題,隨時都可以找他。這麼做,為的是希望和同仁保持溝通暢通,認真看待員工的需求。

山頂鳥產品研發協理方寶惠也受到影響,面對設計部門年輕設計師,採取「以理服人」的溝通模式。年輕設計師有很多想法,當他們提出顛覆過去數據的提案,或採用過往銷售不佳的顏色,如果能以相關資料清楚說明主張、說服大家,方寶惠就會採用新做法,一改上對下階級分明的不成文規定。

他們賦予員工更大的彈性空間,企圖讓員工在其中感受「意義」,而非日復一日。目的就是要重整生活和工作的比例,找回員工熱情的心。

這是現代台灣企業共同的課題:激勵人才。但山頂鳥做到了。

Hilltop山頂鳥是有33年歷史的家族企業,方寶惠和方碩蔚是相差一歲的姊弟。他們的父母是創辦人暨副總經理李雲霓,和擔任總經理的方顯裕,兩人1984年在桃園自家5坪大的客廳創業,從外銷羽絨衣開始,建立目前全台61家門市店的自有品牌。

事實上,台灣紡織業面臨工廠外移、全球「快時尚」等激烈競爭。但山頂鳥從代理到創立品牌,近年業績仍以每年平均15~20%的速度成長,前年營業額約新台幣6億元,去年全年營業額7~8億元,今年向上挑戰9~10億元。他們做了哪些創新,翻轉老品牌?

設計腦+行銷腦的完美結合

《哈佛商業評論》曾分析,優秀的家族企業有4項最佳實務:第一,它們擅長建立良好的公司治理。第二,它們會保有「家族引力」。第三,它們善於尋找人才,及早投資栽培人才。最後,它們善用嚴謹有條理的方式,進行最高領導層級的接班。

什麼是山頂鳥的治理之道?答案要從方寶惠和方碩蔚兩人身上觀察起。

方寶惠笑起來眼睛瞇瞇的,個性十分沉穩。她是美國帕森設計學院的畢業生,這間學校是世界排名僅次於英國皇家藝術學院的設計學校。她從女裝到男裝,分析市場趨勢、設計、車樣打版樣樣來。畢業後曾在美國工作,10年前開始回台進入企業幫忙。

採訪當天,方碩蔚帶兒子來,儼然是個溫柔的爸爸。他畢業自淡江大學國貿系,因為參加比賽,誤打誤撞開始創業。他成立「蔚思」,生產遠端監控感應產品,從照顧孩子到性愛產品都有,甚至銷往國際。創意天馬行空的他,相當懂年輕人的行銷語言,也在10年前一邊創業一邊管理家族事業。

方氏姊弟的家庭教育很開放。儘管小時候因為父母忙,但他們也很早學會為自己負責;被其他人問道:「家裡都是羽絨衣不會覺得煩?」只見姊弟倆答:「那都是爸媽的辛苦錢,怎麼會煩?」

擁有一致的目標和向心力,從家族內部創造「太陽引力」。不過姊弟倆也發現,從人才管理到產品本身,隨著世界趨勢快速變遷,遭遇到挑戰。因此自進公司以來,他們做了以下三大改革:

1.產品機能性+流行性,要舒服也要fashion

山頂鳥的發跡,是來自創辦人的想法:「什麼樣的服飾,才能真正滿足消費者在不同天候與環境下的需求?」他們開始販售「羽絨衣」,搭上80年代出國留學、旅遊的潮流,成功發展為主力產品。

羽絨衣,可說是山頂鳥的發展基石。然而這樣的一件羽絨衣,卻面臨時代的挑戰。

隨著網路發達,全球流行資訊流通愈來愈快,除了品質之外,更要在外觀贏得消費者喜愛。因此方寶惠邀學長、曾於Hugo Boss、Tommy等國際品牌任職的華裔德籍設計師Alain Wolf,擔任服飾設計。以羽絨衣來說,採用近來很夯的機能性布料,最近加入了腰身設計,迎合消費者希望「顯瘦」的需求。

這是「fashion+功能性」的改革。夏天主打吸濕快乾、涼感,冬天主打保暖發熱,搭上「athleisure」運動休閒風,戶外服飾也能在上班時穿著,讓客層年輕化,就是山頂鳥的設計改革。

2.讓店員對產品有感,服務才有心

山頂鳥一直以來只在自家通路販售,不提供批發。方碩蔚說,這就像Apple store一樣,服務和坪效就變得格外重要。

郭益強是山頂鳥店員,來山頂鳥工作後,為了和客人有共同話題,他開始露營、玩滑板。到山上被小黑蚊叮,有客人會主動提醒要買哪種藥膏有效,甚至有客人因為經營便當店,每次光顧都不忘帶個便當送他。新店開張兩年以來,回流客相當多,讓郭益強覺得很有成就感。

事實上,可以做到和客人建立深厚關係,除了商品本身要有質感,故事不能說謊更是關鍵。山頂鳥對店櫃人員的培訓,是邀請國外布料大廠廠商講解功能性布料,包括冷黑技術、Gore-tex、Cool Max技術等,了解面料特色,讓銷售員對商品「有感」,透過專業累積,加深故事對消費者的說服力。

3.要工作也要生活,員工才有熱情

如何讓員工工作開心、有熱情?

山頂鳥安排店櫃人員排班時間為10~17點、15~22點,保留生活彈性。前陣子配合政府勞動政策,內部有一項投票,店櫃人員要「七休七全」還是「五休五全」?年輕員工喜歡休長假去玩,但資深員工希望配合家庭而支持五休五全。最後採取五休五全,必須和支持七休的員工不斷溝通,儘管結果未必盡如人意,但員工透過和公司溝通的過程,了解到自己在公司的重要性。

除此之外,方碩蔚帶領的行銷小組均採用30歲上下的年輕人,其中負責公關的余曉婷,甚至還曾被派到英國代理商大會上,見識國際場面及最新資訊;同時也讓同仁參與發想品牌重塑標語的討論,而非由高層決定一切。其實也就是讓年輕人可以在工作上找到自己的舞台。

「機器是沒有熱情的。盡可能給予開放和溝通的空間,有參與才會有熱情。」方碩蔚說。

轉換心態「慢思考」,工作就有意義

要讓員工轉換心態來思考,就能為企業和自己創造價值。方碩蔚舉例,他曾在培訓時問員工,為什麼某款式衣服在A店大賣、B店不賣?有人說,是因為款式不好、消費者不埋單。但其實是A店店員每次都主動問客人:我覺得這件款式好、價格實惠,你有沒有興趣帶一件?

如何培養積極的員工,首先企業要先改變。事實上,設計腦的方寶惠和行銷腦的方碩蔚,兩人正是在實踐新時代的生活工作樣貌。他們認為,全球的消費者開始對於生活有截然不同的價值觀,生活重心不再單以工作為主,休閒與工作,同等重要。

從上一代不顧生活的打拼,建立一席之地,到現在二代真正實踐戶外休閒品牌的精神,工作生活同等重要,如此才能讓企業熱情運轉,這是山頂鳥姊弟倆的永續經營之道。覺得工作已喪失靈魂?去戶外走走,也許你會找到你人生的靈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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