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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跨領域, 累積斜桿人生
  • 劉軒/作者


「人,一輩子能做好一件事,就功德圓滿了。」這段話寫在一個我常用的馬克杯上,是幾年前,屏風表演班的李國修老師送給我的。在我心中的李國修老師,也是貫徹這句話的最好人物。

把一件事做到淋漓盡致,把功力練到爐火純青,是我一直在追求的職人精神。但同時,我也非常認同這幾年竄紅的「斜桿人生」、「/Slash」這個概念。一個精彩多元的斜桿人生,和一輩子只專注一件事的人生觀,到底該如何取捨呢?先別急著為選哪個苦惱,因為這兩件看似相反的路徑,在我眼中,並不矛盾。

我就有這麼一個在科技公司上班的朋友。平日的他是銷售總監,在旅館度過的日子比在家裡還多,但只要一回到自己的住所,他就會抱著貝斯吉他,隨著融合爵士樂撥弦紓壓。這朋友還組了個樂團,團員們各個都忙碌,成立了10年後才錄好第一張專輯。但專輯一發,當年就入圍了金音獎,廣受好評。

這個樂團叫「Skyline Jazz Band」,最近發了第二張專輯,來我的節目做訪談。這群人非常有趣,不止一個人擁有Slash/爵士樂手的身分,像是鍵盤手平常是個耳鼻喉科醫師,練團室就在診所樓下。他們笑說:練團從來不會因為感冒而缺席,反正還可以順便看診拿藥!這雖然是句玩笑話,但也可以發現,樂團裡的所有人是多麼全心投入。

團長說:「我們後來發現,工作雖然忙碌,但人生不會停下來等你。」我後來去Legacy觀賞他們的現場演出。樂曲之間,團員們在台上聊著創團的辛苦,竟然幾度哽咽。

想必,他們為了追求自己熱愛的事,都做了許多犧牲,但這種認真的態度,轉為得來不易的斜桿,也豐富了每一位團員的人生。

跨領域,累積跳tone斜桿人生

有時候,在一個領域所學的能力,也能成為斜桿的養分。像是年輕的台灣小說家朱宥勳,他的小說和他辦的雜誌,在文學界都享有佳評。而他和他老婆共同的興趣,除了文學,就是甜點。小說家愛的作品百百種,於是他想,為什麼不能把文學變成甜點?而他的老婆也花了不少時間在鑽研甜點,於是,在多年的籌畫下,他們成立了「日行甜點文學工作室」,把文學作品變成甜品上桌。他們從文字的風格、作家的個性或是作品名稱發想甜品,像是白先勇筆下的《一把青》,就成為浸了高粱酒的高粱梅子蛋糕,上面還有層蛋白糖霜,聽起來就非常可口,也因為文學的聯想,讓甜點多了故事和想像力。

你可能會想:我的興趣跟我的本業八竿子打不著關係,派不上什麼用場。但其實,你可能只是還沒等到結合的機會。讓我老王賣瓜一下,分享我當年在廣告公司的經驗。當時我在廣告製作公司,常聽到很多客戶抱怨,找不到好的配樂。加上公播權法的修正,使得很多音樂都得客製化。

剛好我從年輕時開始就喜歡敲鍵盤、研究MIDI編輯軟體,於是跟客戶自告奮勇說:不如讓我試試看吧!這麼一試,效果竟也不差,而透過客戶介紹,為我開展了一項副業,收入還勝過主業。這也是我常被其他人說很跳tone的原因,我想那時的「很跳tone」,就很接近我們現在說的「/ Slash,斜桿人生」吧。

從科技新貴和醫師們組的爵士樂團、小說家開的甜品店,到我自己的經驗,我想說的是,雖然主業歸主業、興趣歸興趣,但面對主業時的我們,總會要求自己要維持專業和專注,為什麼面對自己的興趣時,卻不這樣要求了呢?擁有精彩斜桿身分的人,面對興趣時,一樣自動變得專業又認真。如果,我們能夠把主業跟興趣都賦予同樣的態度,雖然有點累,但誰能說,有一天你的興趣不會成為你的新主業呢?

偶爾,在我做了段音樂、寫完一篇稿子,或是結束一個電話會議後,我會抬眼看見國修老師送的那個馬克杯。「做好一件事,就功德圓滿。」這幾年的我,看得更明白、也更確認了:國修老師,講的是一種態度。認真對待每件事,要做就好好做。既然要玩,就不要玩票,把它當真吧!因為人生不會等你,機會說不定就在轉角。能做好一件事,確實功德圓滿;能做好兩件事,更是功德無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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